这个姿势可以进得很深,而且甄淖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徐渊大开大合地操了几百来下,最后抵着宫口射了出来。
做完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点了,徐渊心情愉悦地把甄淖抱进浴缸,给她放水洗澡。
洗澡的时候他也不老实,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对甄淖的身体爱不释手。
没了堵塞的花穴里涌出大量清液,然后是他射在深处的精液,徐渊有心让它们多留一会儿,于是没怎么仔细清洗。
甄淖潮喷后就一直迷迷糊糊的任他摆布,甚至还被迫用嘴含了一会儿鸡巴,可惜她没力气,含着也不吸吮,徐渊觉得没意思便放开她,和她一起躺在浴缸里洗了一会儿。
洗干净后他拿浴巾匆匆擦干了水,然后抱着她出去了,换了个布置差不多的房间,之前那间被他们弄得一塌糊涂,已经不能睡了。
徐渊把她放好之后就出去了,一直半眯着眼的甄淖突然睁眼,一双鹿眼红肿不堪,她裹紧浴巾爬起来,两条腿踩在地上的时候不停地抖,她咬着牙,撑着墙才没摔倒。
必须赶紧离开,她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顺着墙摸到走廊,昏黄的壁灯照着这栋空寂的别墅,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三楼以前只有一个大画室的一个露天泳池,徐渊大概是改造了一番,但是楼梯的位置肯定没变,他抱她上来的时候她看到了。
甄淖顺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心跳如擂鼓,生怕在下一个拐角处遇到返回的徐渊。
幸好直到她走到楼梯面前,徐渊也没追来,动作间摩擦到腿心,一阵难言的刺痛,她强撑着酸软的腿,一步一步地走下楼。
腿间有温热的液体滑落,甄淖又气又羞,那个混蛋射得好深,还不给她清理!
她嘴唇颤抖着,不知是怕还是冷,一路逃到一楼,来到熟悉的院里。
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动作间,腿心的精液也越流越多,黏在大腿上,恶心又难受,她必须马上吃避孕药!
眼看着大门就在眼前,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沉重异常。
甄淖直觉不能回头,攥紧胸前的浴巾,甩开腿狂奔起来。
手指触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一只微凉的大手伸过来,用力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怀里。
徐渊勒住她的腰身,钳住她的下巴转过她的头。
甄淖看到他眼里的隐怒和悲愤,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质问:“又要跑?这次跑了的话,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吧。”
他不像在问话,那眼神`l`t`xs`fb.c`o`m像是要立刻吃掉甄淖,野蛮又凶狠。
“徐渊,放我走,求你了。”甄淖终于知道害怕了,红肿的眼眶再次流出泪来,眼神`l`t`xs`fb.c`o`m可怜地乞求他。
鸡巴又硬了,怎么办呢,就是操不够。
毕竟对他来说,每一次都要当作最后一次来操呢。
他沉着眼,单手抱起甄淖,把她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像抱小孩儿一般把她抱进了大门旁的保安室。
与此同时,渠山脚下的门卫拦下了一辆低调的银灰色卡宴,车子停在原地,不一会儿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从车里出来,他给门卫打了声招呼,让他把车停到车库里,然后匆忙地从人行道走了进去。
夜行人的衣摆被夜风卷起,最终徒劳地垂下。
第五十九章威胁
徐渊徐渊将甄淖扔到休息室的大床上,她缩到角落里,抓起被子裹在身上。
徐渊冷着脸看着她,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睡袍,深色的瞳孔中映出她苍白的小脸,原本红润嘴唇有些发紫。
她太冷了。
他转身关上窗户,又将空调打开,冷峻的眼神`l`t`xs`fb.c`o`m扫过门口的仪表镜,甄淖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一双哭红的眼死死盯着门。
“徐渊,放我走。”
徐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地锁上门,又不知道什么从地方掏出一套新的锁具。那套锁具的颈环连着手铐,甚至还有一对金属脚铐。
“放你走?凭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回来看我的。”
徐渊冷眼向她靠近,他眉宇间凝着寒冰,看似平静的语气中却透露出埋怨。
甄淖被他的样子吓到,颤抖着缩进被子里,来不及吹干的浅蓝色短发贴在脸侧和脖子上,衬得她苍白如纸。
“你这个疯子,变态,混蛋!我为什么要回来看你,我恨死你了,如果不是你爸爸……啊!”
徐渊猛地扑过去压住甄淖,他掐住她的下巴,眼神`l`t`xs`fb.c`o`m凶狠仿佛要吃了她。
“我说了不许提他!”
甄淖死死瞪着他,徐渊一时意动,低头去咬她的唇。
姐姐,我的姐姐,为什么连你也要丢下我,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放弃,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你却一次都没回头看过我?
他带着无限的恨与怜惜吻她,却被她狠狠咬破了舌头,徐渊被彻底激怒了,他抹去嘴角的血,拿出项圈套住她的脖颈,然后将手腕固定在后腰处,将她绑成了极其耻辱的样子。
连嘴巴也重新塞住了,这下她彻底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了。
——
李炙按响门铃的时候,徐渊正用小孩儿把尿的姿势抱着甄淖,对着镜子一下一下地用力操她。
这几年他一直勤于锻炼,完全可以维持这个姿势操她十几分钟,她一开始很抗拒,不肯看镜子里的自己,可是徐渊贱啊,一边颠她的小屁股,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威胁,如果她不看那他就抱她出去做,毕竟这么美的风景,没人看就太可惜了。
甄淖屈服地看向镜子里,可是那一瞬间她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镜子里的女人浑身布满暧昧的红痕,掐出来的、抽出来的、咬出来的,不计其数,垂下来的白嫩乳房随着徐渊的动作上下跳动,一双大手握住大腿根向两边撑到最大,茂密的黑色丛林下,青紫的巨蟒在那流水潺潺的幽孔之中来回穿梭。
“呜!呜呜呜……”不,这不是她,这不是她!
徐渊抱着她,将她按到镜面上。
甄淖哭得更厉害了,徐渊抬高她的臀,故意给她看自己红艳糜软的小逼如何吞吃他的鸡巴,拨开阴唇露出肿胀的阴蒂,用食指重重地按揉,然后在她剧烈的痉挛下发疯似的捣弄。^.^地^.^址 LтxS`ba.…ㄈ`òМ
这一次他异常安静,紧抿着唇,解释的胳膊锁着她身下发力,偶尔低声威胁她睁眼,然后就是一言不发地操逼。
门铃响的时候甄淖刚刚到小高潮,双手死死抓住他的睡袍,嘴里的口珠被含得湿漉漉的,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徐渊原本不打算理,可是门铃响了好几遍,高潮后的甄淖本就极度敏感,被那铃声惊得哆嗦了好几下,他不耐烦地接通可视电话,却没开麦克风,毕竟不想被别人听到姐姐的娇喘。
然而门外的不是别人。
是与他怀里的人儿同床共枕数年的他的姐夫。
他的眼神`l`t`xs`fb.c`o`m愈发阴郁起来,抽插 ww^w.dybzfb.c^o^m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门外的李炙满脸疲惫,显然也是马不停蹄赶回国找人的,而且一来就找对了地方。
“喂?有人在吗?”他脸色有些焦急,可是也未失礼节,清润的嗓音立刻引起了怀里人的反应。
“呜…呜呜!”
徐渊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了,宝宝想现在出去被他看你被我操成什么样了吗?”
徐渊笃信甄淖不愿意李炙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没想到她居然点了点头,徐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眼中含着泪,眼神`l`t`xs`fb.c`o`m却无比坚定。
徐渊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咬紧后槽牙,抓着她的脚踝将她按在腰间,身下猛地深挺一记。
说话时,他故意发出性感的喘息,继续用言语扎她的心:“哦?你这么确定他不会嫌弃你脏吗?一个被亲弟弟操得尿出来的女人,你确定他还会要你吗?”
甄淖还是点头,徐渊被她眼中的坚定刺到,抬起猩红的双眼,凶狠地看着视频画面里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他粗喘着抬起甄淖的下巴,贴着她的脸颊道:“姐姐和姐夫的感情真好,我都快羡慕死了,既然你这么相信他,不如把小逼贴过去让他听你的小逼被操弄的声音?”
他一面说一面抬高甄淖的下身,将她插着肉棒w?ww.lt?xsba.m`e的小穴`l`t`x`s`f`b`.c`o`m对准屏幕上李炙的脸。
李炙皱着眉又按了几次门铃,他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然后转身用力拍了拍大门。
甄淖被那一眼刺激到了,而徐渊还在坏心眼地冲撞她的g点,在如此屈辱羞耻的情况下,甄淖居然被操得又一次潮喷了,尿道正对着屏幕上李炙的脸,那一股清液隔着屏幕射在了李炙的脸上。
甄淖呜呜地哭了起来,整个人都在抽搐,徐渊缺却一遍遍吻她,夸她做得好。
“宝宝好乖,做得好棒,奖励你吃精液好不好?吃了弟弟的精液再去见他,嗯?”
甄淖哭着摇头,徐渊不理她,只专心做最后的冲刺。
镜子里照出男人健壮的身躯,而女人被他抱在怀里,只能看到两截细嫩的小腿不停地晃荡着,他弓着腰发力,野兽似的围剿怀里的猎物。硕大的阴茎地址`w`k`zw`.m`e`在交合处隐现,肉根上青筋在一次次摩擦中暴起,最后他用尽全力撞进甬道深处的小嘴,将大股精液灌进女人的子宫里。
射精的时候徐渊往外拔了半截,精液便争先恐后地涌到深处,最后流到穴口,被性器堵住。
甄淖小腿轻颤着,像是溺水了一般,泛红的脚尖高高翘起,被他的精液烫得失了神`l`t`xs`fb.c`o`m,徐渊这时喘着气接通了电话。
“喂?”只一个字,声音却低哑极了,他一边漫不经心地与李炙周旋,一边翻过甄淖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缓气。
“徐渊?甄淖在你这里吗?”
“不在。”徐渊低头吃甄淖的奶子,他毫不掩饰地大口吞咽着,水声引起了电话那头人的注意。
“你在做什么?”李炙皱着眉问。
徐渊闷笑一声,说:“你吵到我女朋友睡觉了,我正哄她呢。”说完又是一阵奇怪的声响。
李炙按了按眉心,按捺住心中的烦躁,继续追问:“她今天来过你这里吧,她还在里面吗?”
“唔,好像是来过,”他话未说完,突然闷哼一声,甄淖曲起膝盖撞了一下他的大腿,看起来她的目标是他胯下那根东西,只可惜姿势受限,没能成功。
“不过很快又走了,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查监控,我的助理马上到,有什么事和他联系吧。”
说完也不挂电话,他很有心机地把话筒朝上放着,然后打开一个遥控器示意甄淖去看。
甄淖累极,很想做点什么和电话那头的李炙求救,可是画面里的东西却让她立刻安静下来。
画面里,一把狙击枪正对着李炙的后脑勺,瞄准的红线一直随着李炙的动作移动,一下也不曾错开中心。
甄淖的心猛地下沉,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一般,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她抽搐着喘气,却什么也吸不进肺里,她红着眼看向徐渊,满眼哀求地摇头。
不要,求你不要杀他。
她的眼神`l`t`xs`fb.c`o`m太好懂,徐渊却笑不出来,冷冷道:“可以,不过你要给我口出来。”
电话那头的李炙似乎听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无意探听他人的隐私,干脆挂了电话。
甄淖看着那个红点一直追随着李炙的身影,她两手紧紧握成拳,屈辱地点了点头。
徐渊摘掉她的口塞,然后往床上懒懒一躺,他身上的睡袍在刚刚的运动中完全敞开了,露出一身结实漂亮的肌肉,健壮的大腿大敞着,腿间的淫物半翘着伏在茂密的阴毛里,狭长的凤眼懒懒地看着甄淖,只等她动作。
甄淖刚刚高潮完,身子又软又敏感,膝盖刚触到冰凉的地板身子就软了下去。腿心的小逼被他操得隙开一条细细的缝儿,此刻正往外流出白浊,徐渊眼神`l`t`xs`fb.c`o`m暗了暗,到底怕她着凉,又弯下腰把她抱上了床。
甄淖眼神`l`t`xs`fb.c`o`m恨恨地看着他,徐渊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逗弄:“再瞪眼睛蒙上。”
甄淖恨恨地闭了闭眼,徐渊冷笑一声,掐着她的下巴,逼她张嘴含下那根沾满淫液和精液的巨物。
“好好舔,不然你知道后果。”
温暖的膣腔勉强容纳住性器的头部,粉嫩的唇薄薄地包裹在青紫色鸡巴上,徐渊被这画面比例到瞬间勃起,顶得她干呕了一下,他却趁机捅到深处,感受她吞咽时的吮吸。
徐渊爽得仰起脖子,喉结滚动几下,眼底沉着浓重的欲望。他不自觉地挺腰,一下一下将那硕大的菇头顶进她软热的喉里。
甄淖被逼得流出生理性的眼泪,她克制着一口咬下那东西的冲动,眼神`l`t`xs`fb.c`o`m不自觉地看向屏幕里的人。
李炙滑动手机屏幕,一片亮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神`l`t`xs`fb.c`o`m情照得一清二楚。甄淖看下那张脸,心里升起无限的委屈,一时没收住牙齿,竟磕了徐渊一下。
“呃……”徐渊疼得闷哼一声,却也不难受,反而感觉无比爽快,甄淖抬头瞪他,他趁机掐住她的下巴,助她将他完完整整地含下去,湿热的舌一下下卷过敏感的冠状沟,徐渊终于忍不住深深射进她嘴里。
甄淖被猝不及防一呛,整张脸都憋红了,舌尖用力想把他吐出去。
“吞下去。”
徐渊餍足了,将她搂进怀里,指着屏幕对她说:“要么你吞精液,要么他吞子弹。”
甄淖把头埋进他臂弯里,屈辱地把嘴里腥檀的精液咽下去。徐渊却硬要把她的头抬起来看她满面潮红,嘴角沾满白浊的样子。
“怎么样?风光霁月的李炙应该不会给你吃精液吧?”
“徐渊,放了他。”
“你先回答我。”
甄淖的喉咙很不舒服,她吞咽了几下,一脸漠然地看着他:“没有。”
李炙无论任何时候都会很尊重她,除非她自己想,否则他绝不会做出任何强迫她的事。
“呵,废物。”
他口中的“废物”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凛冽的视线扫过监控,而后又一次按响门铃。
“徐渊,把门打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开始用力拍门,催促徐渊赶紧把门打开。
那声音刺耳极了,徐渊黑着脸道:“怎么,我不开门的话,你还要硬闯吗?”
第六十章孕育
本以为李炙会想尽办法闯进别墅里,但是狙击手瞄准他的那一瞬间,甄淖就受不了了,她一边哀求徐渊不要杀李炙,一边哽咽着让李炙先走。
“李炙,我没事的,我只是……只是太久没回家,想要……和弟弟多待几天。”
她这句话说得奇怪,聪明如李炙一定听出了些什么,他沉默地退出监控范围之外,并且很快离开了渠山。
也许他去找人帮忙了,又或者是去报警了,无论是哪一种,徐渊都有恃无恐,因为他马上就会带着甄淖离开这里。
等到李炙带着警察再度返回别墅时,徐渊已经带着甄淖去了国外的一处住所,这些年他一直在为国外的军事组织做一些危险的事,虽然时常刀尖舔血,但也赚了不少钱,而且有专人保护,李炙根本找不到他们。
电话里的人向徐渊汇报情况时,他正和甄淖玩“荡秋千”的小游戏。
甄淖赤裸着被他以极其屈辱的姿势绑在了秋千上,长绒的毛毯既是保护她的工具也是玩弄她的器具,秋千荡动来回之际,她被那根粗热淫物反复贯穿。
徐渊低沉的喘息仿佛就在她的耳边:“姐姐,给我生个孩子吧。”
“徐渊,你会下地狱的。”
“嗯?是吗?唔……我怎么觉得我在天堂呢?”他拉住秋千的绳子,不再和她玩一来一回的游戏,而是握住她的臀,疯狂撞击深处。
“姐姐,感觉到了吗?你里面已经装满了我的精液,再过不久,你一定会怀孕的。”
他的眼里有莫名癫狂的兴奋,情到深处时他总这样,这样的神`l`t`xs`fb.c`o`m情让甄淖感到害怕,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又一次和恶魔捆绑在了一起。
晚上的时候徐渊并不和她一起睡,他似乎很忙,每天只有几个小时待在别墅里,而这些时间里他也一直和甄淖待在一起,甄淖有时候会想他这样很快就会猝死了吧。
然而他没有任何疲惫的迹象,甚至有种一天比一天容光焕发的感觉。这一切就好像在梦里,甚至梦里他也不敢这样梦,梦始终会醒,那种短暂而虚无的东西他才不要。
又是一个深夜,他匆匆回到住处,专门请来看守甄淖的人守在保安室里打瞌睡,再往里是漆黑一片的院子,穿过那里就能抵达温暖的“家”,“家”里有心爱的人在等他。
他快速穿过客厅,爬上繁杂的旋转楼梯,二楼温馨地壁灯照在他的脸庞上,那一刻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再次回神`l`t`xs`fb.c`o`m他已经站在了甄淖的床前。
甄淖睡得并不安稳,苍白的小脸埋在深色的被子里,小小的一团。他最近常常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他是故事里吸人精气的妖怪,甄淖在他的吸食下一天天憔悴,而他却如同被欲望喂养地怪物,一日日壮大。
徐渊脱下衣服,轻手轻脚地钻进被子里,他身上还有外面的寒气,尽管如此他依然贴近甄淖,抱住她,再用欲望塞满她。这样,他的一天才算圆满。
睡梦中的甄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身后靠着,嘴里念着什么,他没听清就睡着了。昏睡过去那一刻,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能任由睡意席卷自己的意识,反正他想要的都已经得到,哪怕立刻就死他也愿意。
这一觉居然安稳睡到了天亮,徐渊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了。他翻了个身想把甄淖搂进怀里,却扑了个空,意识清醒了一大半,徐渊揉着眼睛爬起来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甄淖并未走远,她的脚上还有链子拴着,最远的距离也不过是洗手间。
徐渊赤裸着上身倚在洗手间的门框上,毛刺似的短发竟显出莫名的凌乱感,懒懒地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珠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背影,眼前的景象就好像是迷雾散开的电影画面,人影渐渐清晰。
她扶着马桶边缘,凸起的背脊骨起伏着,徐渊脑子里有根弦断了似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了过去,扣住甄淖的肩膀将她半搂在怀里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甄淖胃里的东西翻腾着争先恐后的往外涌。
她吐了徐渊一身,但是徐渊却一点也不恼她,他兴奋地抱起一身污秽的甄淖,宝贝似的紧紧搂着,恨不得融进身体里似的。
这世间唯一与他最最亲密的人,很可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
“姐姐……淖淖……”好爱你,你是我的,这一辈子……你永远永远都要和我在一起。
他消瘦的下巴搁在甄淖的肩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相连的地方滑落,徐渊第一次知道,冷血如他,泪也是热的。他就这样紧紧抱着甄淖,就好像他们一直是一体,从未分离。
怀孕后的甄淖更加憔悴,整个人都没了精神`l`t`xs`fb.c`o`m,徐渊怕她寻死,于是每天都在房间里播放关于李炙的新闻报道。
从那以后她每天会瞪着眼一错不错的盯着屏幕里的李炙,她眼神`l`t`xs`fb.c`o`m里的狂热爱意让徐渊癫狂;她甚至会当着他的面触摸冰冷荧幕中那张脸,毫不掩饰她对那个废物的爱。
徐渊自虐一般强迫自己看着她爱着另一个人,而她对李炙的爱甚至能够支撑她怀上亲弟弟的孩子而依然坚强的活着,这样深沉而热烈的爱让他疯狂的嫉妒,却又因为顾及她的身体不能通过做爱发泄。
李炙虽然没有强硬地带走甄淖,但他也没少干扰徐渊的工作。徐渊也没想到李炙区区一个大学教授也能把手伸到军政界来,甚至还引起不小的动静,上面都派人来警告他了,搞得他焦头烂额,常常深夜才回家。
最近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时候他会短暂的失忆,然后从奇怪的地方醒来,醒来的时候心里也空荡荡一片,每每这时他都要抱着甄淖不撒手,好像在这个孕期里情绪与精神`l`t`xs`fb.c`o`m状态不稳定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甄淖。
尽管如此他依旧有一种活在幻梦里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如斯错觉让他甘愿沉入这样的梦境不愿醒来。
只可惜,这世间的梦终是会醒的。
第六十一章end-重蹈覆辙
又过了几个月,终于到了甄淖临盆之际,她如同被催熟一般,腹部高高耸起,连那一对胸乳也高高鼓起,徐渊时常会幻想他从那里吮出乳水的画面,每每想到鸡巴都会硬的不行,因为甄淖怀孕期间一直孱弱不已,他已经禁欲九个月零二十叁天了。
守在产房外的他焦急地来回踱步,就在这时产房的灯突然变成了红色,那一抹刺眼的红伴随着护士的脚步与医生严厉的声调一并淹没了他的世界。
孩子死了,早在孕叁十二周的时候。那是一个少了一只胳膊的男胎,到死他也没能长出那只残缺的胳膊。这件事徐渊一直知道,只不过他一直自欺欺人的不肯接受,就像他一意孤行地非要甄淖怀上他的孩子一般,固执的认为他可以改变这一切。
他没有,他不能。甄淖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又一次看到了李炙清冷而沉寂的眼。那双眼睛,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在这一刻,他对李炙的恨意达到了顶峰。他要杀了李炙,不管付出何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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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飞出去的那一刻,徐渊觉得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一颗金属球体飞了出去,可是他无暇顾及,因为“复仇”的快感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那种兴奋的感觉甚至强烈过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失速地跳动着,他涨红了脸,一直蔓延至脖颈处。青色血管鼓起,那里就好像连着鸡巴一般。他居然该死的硬了!他此刻只想回到别墅狠狠地操甄淖一顿!
然而奇异的是,几乎是李炙心脏停止跳动的瞬间,他就收到了别墅看管发来的信息。
甄淖把自己锁在了二楼的浴室里,已经近两个小时没有动静了。
那一瞬间徐渊大脑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却来不及思考,只想立刻飞回别墅!
坐在回程的车上,他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他刮了胡子,但是因为心急于截杀李炙,忘记了把刮胡刀收起来……
怎么可能如此巧合!不可能……不可能!
徐渊目眦欲裂,他不相信一直小心翼翼藏好尖锐物品的他会因为这样一次小小的失误就失去姐姐!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是深夜,他眼里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几乎是飞奔着跑上二楼。冲到浴室门口的瞬间,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红了眼。
浴缸里的水已经被染的鲜红,地上也撒落着一滩嫣红刺目的血液,玻璃碎了满地,徐渊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捧起甄淖早已没了温度了手,看着她手腕上横着几道刺目的伤口。
血似乎已经流干了,伤口只是狰狞地外翻着,却不再渗出血来。
甄淖的身体沉沉地浸在水里,双眼紧闭,脸颊苍白无色,黑色的发丝漂浮在水面上,一切寂静而诡异,徐渊的世界却是一片血色。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停地重复着。
[你终于害死她了,你后悔吗?]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做吗?]
头好痛,眼睛也好痛。他觉得自己在哭,可是眼眶里流出来的却不是泪,那液体的颜色与浴缸里的血水一样鲜红,连同着他突然爆起血丝眼球,画面却诡异地和谐着,好像他们天生就该是这样赤裸而鲜红的。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甄淖的手,托起她那泡得略有些浮肿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不要死,我的姐姐,我的淖淖,我的宝贝,不要死。”
他疯了似的用力吻她冰凉乌紫的唇,企图让她的身体重新温暖起
来。
“你以为死了就能离开我了吗?不可能,你只能是我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开你的!”
他的表情可谓癫狂,血泪一滴滴砸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就好像她也在陪着他哭一样。
心脏好像骤停又好像在狂跳,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剧烈的疼痛着,一切的一切都脱轨了。
他的姐姐死了,他也要死了。
徐渊抱着她,缓缓闭上了眼。
————————
“嗬!”徐渊突然诈尸一般从床上弹了起来,梦里的剧痛一直延伸到了梦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按住自己跳动的心脏,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锤了两下脑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20xx年十一月二十叁号星期四晚上九点半,这个时间居然是他计划去抓走甄淖的那个晚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打开手机,恰好这时助理发来一条航班信息,向他汇报任务已经完成。
徐渊抹了一把脸,上面全是汗,身上也黏糊糊的十分不爽,尤其是腿间。
他掀开被子一看,黑色的裤子上洇出好大一片深色,那浓稠的白液甚至黏在了被子上,随着他的动作拉出一条线。
鸡巴软软地贴在大腿根,没什么精神`l`t`xs`fb.c`o`m。
记忆慢慢回笼,他想起来这几天因为实在太亢奋,每晚都失眠,临行前却突然犯困,躺在床上草草地补了会儿觉。
这么一会儿也不过才睡了半个小时,他居然做了一个那样香艳又恐怖的梦。
爬起来冲了个澡,徐渊围着一条浴巾,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
墙上的挂钟恰好报时晚上十点,楼下的可视门铃传来声音,他随意地接起,完全忘了梦里的细节。
“喂?徐渊在家吗?我过来取点东西。”
伴随着甄淖温柔的嗓音,徐渊手里的电话咚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喂?什么声音,有人在吗?”
徐渊慌张地捡起话筒拿在嘴边,手和嘴都在抖。
“在,在的,我马上下来。”
他不敢挂电话,飞快地套上衣服冲下楼。他现在怎么也不想做,只想看着她。
沉重地大门被打开,甄淖穿着与梦里一样的修身毛衣和针织短裙。
徐渊咽了咽口水,在昏暗的路灯下暌违她的挺翘的胸部。
她是不是没穿内衣?
这样一想,鸡巴又开始硬得发疼。
甄淖和梦里一样,干咳两声,然后说:“我回来拿个东西……方便进去吗?”
徐渊垂下眼,再抬头时已经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两只漂亮的眼睛直接流下泪来。
甄淖被吓得不轻,摆摆手快速地说:“你怎么哭了,你不高兴我不进去就是了……东西……东西我也不要了。”
说完就要走,徐渊飞快地追上去拉住了他,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先发制人地控诉她:“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妈妈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甄淖哽了一下,居然真的没有立刻推开她,她似乎真的心里有愧,拍起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结结巴巴道:“不是的……你,哎,你不要难过了,我以后会,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她觉得徐渊还只是个孩子,爸爸被她告进监狱,甄琴又只会自己享乐,哪会管他,于是心里对他也多了丝心疼。
她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徐渊眼里疯狂痴迷的光,看她就像看一个猎物。
“你要找的东西,我不确定还在不在,要不你进去找一下?”
甄淖点点头,徐渊松开她的身体,却还是勾住她的手不想放,甄淖叹了口气,任由他去了。
两个人并排往里走,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后悔吗?]
不。
“姐姐,你可以留下来多陪我几天吗?”
甄淖面露难色,其实她这次回来完全是一时兴起,她还没和李炙说呢,本来应该拿完东西就再也不回来的,可是徐渊这样的态度让她完全狠不下心来。
他也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孩子罢了,和她以前一样孤立无援。
“我想想。”
……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做吗?]
我会。
[badending重蹈覆辙]
第六十二章沉底
咕噜噜……
甄淖的耳边传来水泡不断破裂的声音,像是鱼在吐泡泡。
或者说热水沸腾的声音。
有人拽着她将她的手伸进炉灶上沸腾的锅里,她尖叫着喊不要,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将她摁进了水池中。
咕噜噜。
“去死吧,你这个贱人!”
“呜……不,不要!”
她在水中沉浮起来,很快就要沉底了,突然那只按在她头顶的手不见了,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坐在泳池边。
水面漂浮着一团挑染着夸张颜色的头发,一只戴着碧玉手镯的修长手掌落在那颗脑袋上,用力将她往下按,甄淖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向后倒在了地上。
杨琪琪蹲在水池边,她狰狞地笑着,恶声咒骂着将那颗脑袋按进水池里。
她的身上湿漉漉的,甄淖很快回过神`l`t`xs`fb.c`o`m来,扑过去抓住杨琪琪的胳膊。
“琪琪松手,快放开她,她会死的。”
杨琪琪转过头来,她愤怒地睁大眼,眼球上布满红血丝,她的状态很不对劲,甩开甄淖之后继续将那颗浮起来的脑袋按进水中。
甄淖这才看清水池中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是柳絮,她瞬间回想起来,自己刚刚来游泳馆找杨琪琪,却被柳絮从身后推进了游泳池里。
她不会游泳,挣扎几下便没了力气,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杨琪琪来了,她一把抓住柳絮的胳膊,将她拉进游泳池里,两个人纠缠了一阵,杨琪琪很快占据上风。
她现在,要淹死柳絮。
甄淖的心中涌起一阵恐惧,她抱住杨琪琪的腰,拼命将她拽离水池边。
“琪琪你不要这样,这是犯法的……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求你不要这样!”
她的哀求渐渐染上哭腔,不知那句话触动了杨琪琪,她猛地推开甄淖,地板湿滑,甄淖被她推到墙边,杨琪琪捧着她的脸逼她与自己对视。
“你…都怪你,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什么都没做到!”
甄淖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突然感到眼眶泛起酸涩,她抱住杨琪琪,两人额头相抵,琪琪的身体很冷,衣服全都湿透了,甄淖无比自责。
“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杨琪琪看着她没有说话,反而坐到了她的旁边。她骤然安静下来,浑身散发着一股颓萎的气息。
甄淖抓着她的手,她手腕上的护腕在和柳絮争执的时候掉了一半,她看到她手臂上卧着一团丑陋的疤痕,熟悉的、烫伤留下的疤痕,甄淖像是被扎了似的猛地缩回手,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水池的方向。
“琪琪,你快走吧,被发现的话……”
“你在说什么蠢话,你还想替我顶罪吗?”
甄淖抿了抿唇,说:“这里面没有监控,他们不会知道你来过,你先离开好吗,算我求你……”
“呵,”杨琪琪扯了扯嘴角,道:“怕什么,我敢作敢当。”
“不是怕……,算了。”
她叹了口气,抓住杨琪琪的手腕用力摘下她手腕上的玉镯,杨琪琪不明所以,甄淖将她推进游泳馆的更衣室里。
“你快点换了衣服走吧!”
杨琪琪还想说什么,但是甄淖没给她机会,她快速返回游泳馆,将水池中的柳絮捞了起来。
她一边大声呼救一边帮柳絮做胸外按压,很快泳池的管理员发现了她们,将她们一起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途中管理员见两人的身上都有伤痕,于是偷偷报了警,原本甄淖想趁管理员不注意偷偷溜掉,没想到会在医院门口撞上熟人。
李炙和他的妈妈带着满脸伤痕的孙墨齐从医院门口走进来,甄淖下意识转身背对他们,她的心跳飞快,垂着头用头发挡住脸,同时心里充满疑惑。
孙墨齐怎么会和李炙在一起,而且他还受了伤……甄淖咬住手指头,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原本心不在焉的李炙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那是一个穿着臃肿的人,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这么冷的天,她居然不吹头就出门吗?
虽然看不清脸,但李炙总感觉那道背影有些熟悉,说不上是哪里——噢,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个价值不菲的镯子,原来是她。
李炙不动神`l`t`xs`fb.c`o`m色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妈妈带着孙墨齐进诊室之后,他顺着记忆中甄淖离开的方向走去。
甄淖走在路上,突然感到一阵头晕,她从头上拽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又用围巾包住脑袋,她摸到自己的脸颊异常滚烫,眼眶也酸胀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多半是发烧了。
更不妙的是,她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虽然这种事并非第一次发生,可是她今晚实在没有精力额外应付任何人了。
她走到人多的路口准备打车回家,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旁边,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拉开了车门。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的人此刻正光明正大地站在路灯下。
李炙戴着她送他的金丝边眼镜,路灯将他消瘦的身影拖长,她轻咳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写下一串文字,然后撕下来放在了路边的石墩上。
她抬起手对李炙挥了挥,李炙没什么反应,雕塑似的看着她。
甄淖苍白地笑了笑,看向副驾驶上那个西装革履的背影,那人锐利的眼神`l`t`xs`fb.c`o`m从后视镜看向她,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钻进车里。
起风了,那页薄薄的纸被吹得翘了起来,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李炙走上前将它捡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随后将那张纸折起来,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躺着一顶黑色的、湿漉漉的假发,那张纸很快被打湿,上面的字迹晕开,再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那天之后,一直到期末考试结束,李炙都没再见过甄淖。
她请了长假,没人知道她去做什么了。
第六十三章虚实交错
20xx年2月x日星期(墨团)天气(kikiishere)
记不清甄淖在这里住了多少天,每次我怂恿她逃出去,她都会先答应我然后又临时反悔。
我受够了她这样出尔反尔地戏弄我,她还和以前一样,满口谎话,只会骗我让我安静,可她难道不知道吗,最吵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她自己。
……叮铃铃,门铃响了。
甄淖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反而将笔记本按在茶几上,她的手有些抖,应该不是因为冷,房间里很温暖,她没理由抖成这样,字都写歪了,甚至把原本的字迹都盖住了。
你以为她会写“我没有吵”吗?
不,她写:我要吃马卡龙和巧克力。
后面又加了一句,要很多很多。
门外的人没等到她开门,兀自走进来,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弯腰凑近她。
“在写什么呢,小淖?”
甄淖抬起头,她看到一张很熟悉的脸,有点像妈妈,又有点像琪琪,五官明媚张扬,笑起来却很温柔。她渐渐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索性低头继续写日记。
那人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今天过得好吗?心情怎么样?”
“有没有认识新朋友,和朋友都做了什么呢?”
甄淖眨眨眼,手腕用力,笔锋急转直下,那些字迹越来越凌乱,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kikiishere(琪琪来了)。
她开始在纸上重复地写这句话。
那人微微笑了,半强迫地从她手中抽走笔记本,笔尖扎进那一页纸里,笔记本抽走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那页纸被划破,留下一道道深刻的的痕迹。
甄淖莫名开始流泪,她咕哝着说了一句什么。
不要……不要带走琪琪。
心理医生摇摇头,拿着本子走出房间。
“不行,她完全拒绝沟通。这种情况多久了?”
甄琴没说话,她拿过笔记本看了一眼。
指尖停留在还算完好的“kiki”四个字母上,半晌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琪琪……”她呢喃着那个名字,突然冷笑了一声。
“我看她就是在装病,还演得这么拙劣。”
心理医生挑了一下眉,下意识看了一眼甄琴身后的男人,视线对上的时候,男人开了口。
“阿琴,别这样说,小淖应该只是还没有从父母离异的阴影里走出来……”
甄琴打断他:“怎么,你还学过心理学?”
心理医生站出来打圆场:“不然还是让她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观察一下吧,孩子出现这种情况,最好是给她一些安静独立的空间,先让她放下心里的戒备。”
不知那句话刺痛到甄琴,她紧蹙眉头,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上去生气又难过。
“戒备?我是她妈妈!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在她身上,我为了能够亲自抚养她我付出了多少,她凭什么对我戒备!”
这场交谈注定不会愉快,甄琴永远无法理解甄淖为什么会对外界——对她产生抗拒心理,并且她始终不相信甄淖生病了,她觉得她只是因为恨她,要惩罚她,才故意演出这副样子。
“她一直都记恨我,恨我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爸爸,恨我在旁边看着她的手被沸水烫伤,恨我在旁边录像!”
“可我这都是为了谁?!她真的一点都不理解我,不懂我,又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她更喜欢她那个酗酒赌博家暴的爸爸!”
伴随着甄琴崩溃的责备声,甄淖从床上醒来。
真是个糟糕的梦啊,甄淖撑住额头,最近似乎总回忆起以前的事,它们无数次闪回,像是被她刻意忽略之后的疯狂反扑,不断地提醒着甄淖,那些是切实发生过的伤害。
床边摆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她尝试拿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不仅如此,她身上的衣服湿透了,粘在身上凉飕飕的,她大概刚从高烧中醒来,脑袋很沉重。
甄琴推门进来,她今天难得穿了一双平底鞋,没有化妆,表情平和地走到床边摸了摸甄淖的额头。
她的手掌温暖干燥,甄淖闭上了眼。
甄琴说:“已经退烧了。”
她将床边的甜品袋拆开,拿出一枚马卡龙递给甄淖。
“发着烧还吵着要吃甜品,看看你现在脸上的……算了,吃完不够再给你,别吵吵嚷嚷的了。”
甄淖小心翼翼地看了甄琴一眼,她的表情很疲惫,甄淖有些愧疚,嘴里的马卡龙顿时没了滋味儿。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嘶哑,妈妈表情麻木地坐在床边,迟钝地摇头,看上去这几天她也被折磨得不轻。
“算了,甄淖。先治好病再说吧。”
“病?妈妈,我……很严重吗?”
甄琴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坚果黑巧递给甄淖,她小时候就爱吃甜食,吃多了容易腻,甄琴就会买一些黑巧给她冲冲味儿。
“医生说你有低血糖,还有点营养不良造成的免疫力低下,最近这段时间最好是住院观察。”
说到住院,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甄淖一直在看她,除去察言观色的部分,她其实很渴望甄琴能够正眼看看她。
甄琴回避了她的视线,和叁年前一样,她避重就轻不谈她的精神`l`t`xs`fb.c`o`m病,只说她免疫力低下所以才会经常发烧、间歇性失忆、产生幻觉……
“好吧。”她说着,慢慢将自己滑到被子里。
不久后医生进来了,那是个年轻的男医生,见到甄淖之后熟稔地与她打招呼,甄淖疑惑地看着他。
“你好……?我们见过吗?”她记得之前的心理医生是个女的,怎么换人了?还是说这只是普通的医生,心理医生还没来?
自称唐医生的男人表情惊讶地看向甄琴,毫不避讳地问道:“她……怎么比以前更严重了?”
第六十四章飞花眼前
在甄淖很小的时候,经历过一场严重的车祸,她在那场车祸中失去了疼爱她的爷爷,从那之后她患上了很严重的创后应激障碍和心理疾病。
她丧失了关于车祸的记忆,而甄琴也遵从医嘱不在她面前提及爷爷。甄琴对老爷子本就没什么感情,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地就都忘了那件事。
上初中的时候,甄淖突然疯狂似的,时不时发狂大笑,或是一个人拍掌发出尖叫,那段时间恰好是母女两因为孙墨齐闹僵的时候,甄琴一直以为甄淖在故意装疯卖傻,直到徐毅提出带她去看医生,才知道她是旧病复发了。
经历太多变故的孩子,心理上似乎总会比别人多些什么,或是缺些什么。甄琴没有太多精力去照顾她,干脆把她丢到私人疗养院里养了一阵。
就像现在这样。
在医院的日子很单调,无论去什么地方都会有人跟着,最开始那段时间,甄淖常常无法安静地入睡,医生便会给她注射镇定剂,大概一个疗程结束后,已经可以和她进行正常的对话了。
“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朋友吗?”唐医生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对甄淖抬了抬下巴,没有贸然去动她的笔记本。
甄淖的食指按住本子的一角,缓缓地将它卷起来又松开。
“说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又经历了什么……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甄淖深吸一口气,她的神`l`t`xs`fb.c`o`m经有些紧绷,像在应对某种审讯。
“如果我回答的话就可以去院子里了吗?我一个人。”
唐医生失笑,“我会让护工远远地看着你,不会打扰你想做的事。”
“好吧,我们是通过一种名叫小纸条的游戏认识的。那时候我病了,不能出门,每天都过得很不开心。”
“我会把任何想说的话写在纸条上,然后把它从窗户扔下去,第二天或者别的什么时候,如果有人见到我的纸条,就会给我回应。”
甄淖弯起嘴角,极轻地笑了:“拒绝是扔掉,同意是折成纸飞机再飞回来。”
她闭上眼,她的鼻尖皱了皱,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
“那是一个春天的深夜,有一棵开满花的大树,我们在树下……”她哽咽了一下,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薄薄的眼皮下,眼球疯狂转动着。
“我……她,我不记得了。”
唐医生轻轻点头,安抚一般说道:“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再给我看看你画了什么吗?”
甄淖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他,洁白的画纸上停歇着一只蓝色的小鸟,周围横亘着许多树枝一样的线条,甄淖说那是鸟笼。
——
终于能够出门了,甄淖裹上厚厚的冬衣,小跑着冲进院子里。
这里不像冬天,草坪很茂盛,阳光也很温暖,院子里有一棵树,树下挂着一根木板秋千,这一幕很眼熟,甄淖踌躇地往树下走了几步,随后又害怕似的跑开了。
她找了一个角落蹲下,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她的画工不比徐渊差,小的时候她还上过国画班。
很快,她在地上画出一个长头发的圆脸蛋的小女孩儿,因为心情很烦躁,小女孩儿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甄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铁栅栏,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还想着外面那堆烂摊子,有什么用呢?”
甄淖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她猛地站起来,差点和身后的人撞上。
两个人同时后退半步,甄淖的视线重新聚焦,她看到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女生,天气并不暖和,可她却穿得这样单薄。
“你是谁?”
“啧,你看不到我穿的衣服吗?我是这里的精神`l`t`xs`fb.c`o`m病人!”女孩儿说得铿锵有力,似乎并不为自己有精神`l`t`xs`fb.c`o`m病感到羞耻。
“啊,抱歉,我以为这里没有其他人了……”
“为什么这样以为?世界上的精神`l`t`xs`fb.c`o`m病又不止你一个。”
“……我没有。”甄淖很小声地反驳道。尽管她没有穿病服,但这句话依旧毫无说服力。她脸红了。
穿病服的女孩儿嗤笑一声,“好吧,就当你没病好了。”
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眼前的女孩儿好奇地打量着甄淖,她穿着一件肥大的棉服,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了。随后,她抱起胳膊,问甄淖要不要和她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我来扮大小姐,你来做我的仆人,怎么样?”
“哈?”甄淖垂下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老实说,她没有心情和神`l`t`xs`fb.c`o`m经病玩游戏,她现在只想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不知道杨琪琪有没有被卷进麻烦里,也不知道学校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李炙会不会来救她。
“……任务,……跟踪……”女孩儿还在喋喋不休。
“什么?”甄淖捕捉到关键字眼,她猛地抬起头,却看到一双手朝她推了过来,她猛地向后倒去,踉跄着跌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啊——嘶,唔……”身下传来奇怪的动静,甄淖似乎压到了什么东西,她慌张地站起来,看到了蹲在灌木丛里的护工。
两人四目相对,护工尴尬地拽了一把身旁的杂草,笑呵呵道:“我在除草,有什么事吗?”
“……”
“大小姐给仆人的第一个任务,揪出灌木丛里的跟踪狂!”
女孩儿的声音再度响起,甄淖回过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墙角的一片树枝晃动得厉害。
她可能爬树逃走了。狡猾的家伙。
甄淖愤愤地揪下一片叶子,无视掉身后来自护工的充满疑惑的视线,兀自走回病房里。
院子里,唐医生走到甄淖画画的草地上,用手机拍下了她的“画”。
那只是一些凌乱的,看不出规律的线条,可当他询问甄淖时,甄淖却说那是杨琪琪。
半个月过去了,甄淖在“大小姐”的指引下,已经学会了如何躲开护工的跟踪。
院子里下了雪,树叶和草坪都变成了白色,甄淖穿着一身白色的毛衣,仰着头看墙外的天空。
大小姐坐在她旁边,举起手在空中比划,透绿的玉镯撞在细瘦的腕骨上,当啷作响。她这样瘦了,是她没有保护好她。甄淖觉得很难过。
“其实我们可以飞出去,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好啊。”甄淖开始对大小姐言听计从,因为她发现除了这些口头上虚无的回应,她已经不能为她做任何事了。
“话说,你为什么要一直等一个叫李炙的人来救你?”
“因为只有他知道我在哪里。”她在那张留给李炙的纸条上写了疗养院的地址,如果他能明白她的意思,一定不会丢下她不管的吧。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呢?”
“因为……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哈?哪里一样了,那家伙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他不会帮你的。”
这话好耳熟。甄淖笑了起来,她侧头靠在大小姐的肩膀上,她依旧衣着单薄,轻盈得像只小鸟,柔软又冰冷。
“他会的。我有他的把柄。”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合上眼皮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追着一个身影奔跑着,那人穿着裙子,一开始是杨琪琪的脸,一会儿又变成了甄琴的脸,然后是徐毅的脸,甄淖哭着哭着就笑了,放肆地大笑,笑得面容扭曲,眼泪和鼻涕一起淌了满脸。
她的眼前突然飞过一架白色的纸飞机,展开之后落下几片花瓣来。她想起那棵巨大的树,在她小的时候,她很喜欢在上面荡秋千,后来的某刻,她想过把自己也吊上去,但她最终没有,她太怕疼了。
脖子上传来柔软的束缚感,甄淖在惊诧中睁开眼,在她面前是一张放大的,清瘦又阴郁的脸。
“怎么睡在这里?”徐毅故作柔和地笑了笑,将手里的围巾又缠了一圈。
“脸都冻僵了。”
泛青的枯瘦手指贴上她的脸颊,随后穿进她的头发里,甄淖被冻得哆嗦了一下,她咬着牙,眼神`l`t`xs`fb.c`o`m凶狠地瞪着他。
“放开我。”
“看我找到了什么。”男人自顾自地在她的头发里摸索起来,随后从里面捻出几片干瘪的花瓣来,薄薄的嘴皮扯起来,蛇一般阴冷。
“喜欢吗?夹着花瓣的书信。”
甄淖的眼球开始泛红,几乎从眼眶了里凸出来。
“我倒是很喜欢,你描在落款处的花瓣,栩栩如生,我到现在还保留着。”
“……疯子。”甄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